Thursday, February 21, 2008

《长庚启明》

长庚启明(夏/静)
转自300。因为被人怀疑H是兴趣而不平衡的人飘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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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玩得很开心呢!是吧, 夏树?”

“嗯。”心里默默回答,是啊,第一次和你一起去卡拉OK,第一次看到你在外人面前也能笑的那么快乐,真的很开心。

“到你家了。”

身后细细索索一阵轻柔的响声,然后背部失去了遮挡,突然觉得凉了起来,4月的东京,仍然有些寒意。

稍稍回过头去,果然看见的是那双永远含着笑意的红色眼眸,嘴角微微上翘,晶亮的双眼直直的迎向自己的眼神。略略有些尴尬的闪开眼睛,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。

“阿拉阿拉,谢谢夏树送我回家,夏树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呢!”

什么呀,为什么这种话她总能毫不费力的说出口呢。脸上果然发烧了,微微蹙起眉头,“静。。。留,不要乱用这种词语啊,什么世界上最。。。”, 果然连“温柔”这两个字都没办法顺利的吐出口。眼神别向更远处,不用看也知道,静留一定又笑的像只狐狸了吧。

眼睛看着无垠的星空,耳边却传来一阵似乎带着哽咽的声音,“阿拉阿拉,夏树果然讨厌我了呢,连眼睛都不愿看我了。。。”声音越来越低,似乎包含无穷的委屈。立即回过头来,大声说,“怎么可能,不要乱想啊,我怎么会讨厌静留。。。”话声未落,其实并不算很意外的看到她那促狭的双眼和抑制不住的笑容。她的笑容好美,并不逊色今夜的星空呢――夏树没觉察自己一瞬间的失神。心里无语的叹了一口气,却不知道自己的眉头在悄悄的展开。

“呐,静留,很晚了呢,赶快上楼去吧。”

“啊,夏树不是打算今晚留下的么?这么晚送我回家,害人家一直在期待呢!”仍然是不负责任的轻佻温软的京都腔 和一脸害死人不偿命的天真无辜。

“啊。。。好了啦,静留,不要玩了啦,真的很晚了呢。”明知道她在开玩笑,脸上却不争气的又热起来,也许是取下了头盔的缘故,炙热的分外明显。

突如其来的面前一黑,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环绕起来,不可思议的柔和,难以想象的馨香。轻柔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温热气息划过耳朵,好痒,“夏树,其实有时候真的想和你一起度过整个夜晚呢,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感觉。”

被那怀抱松开,果然,传说中番茄脸完全成型,番茄处于张口结舌,言语不能中。

“阿拉阿拉,开玩笑的呢。夏树,你以后年纪大了,一定要小心高血压哦。我走了,你自己路上小心,晚安!”

保持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笑容,朝这边挥挥手,轻盈的身影转身走进前面的公寓大楼。

看着她走远,夏树脸上的温度也慢慢下降到正常值, 这个家伙啊,明知道她总是在逗自己,却始终是被她吃的死死的呢。

看到那个房间的灯亮起,夏树微笑着戴上头盔,换档,加油,机车呼啸而去。


夏树走的太快,没看见临街的窗帘后面,身影默默伫立良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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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春假一晃即逝。

PS2, 美乃滋和方便面,晚上熬夜和早上赖床伴随夏树浑浑噩噩的度过整个假期。仿佛是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是高二学生。出乎意料的学分制实行,所以奇低的的出席率被恶补的期末考试挽救,总评低空飞过,有惊无险。

二年级班级重新混编,唯一的结果是居然和舞衣成了同班同学。

开学一周了,生活似乎变化巨大,又似乎没有什么改变。再也没有可以说服自己逃课的理由,每天都痛苦万状的从床上爬起来飚车上学。虽然依然被同学们侧目以视,但是现在每节课都有赏光露面,实在是难得。

每天处于人潮之中,原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,实际上却还好。周围的同学叽叽喳喳,从身边穿梭而过,自己却在其间独自沉默前行。偶尔却不过舞衣的热情,才会多说几句。

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,也没什么不好。

其实改变也是有的。有时候实在厌烦老师的唠叨,想换个地方清静一下。随着惯性走到学生会室,才会在推门的瞬间想起,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。新会长不知道是哪位路人甲,夏树对她/他唯一的印象是一定会上锁,大门不再是随手就能推开的。

没什么了不起的,不去就不去好了。自己对自己说。

不过突然之间还是会想。静留现在在哪里呢?在干什么呢?突然之间才发现,原来自己不知道,只知道她会升入风华大学,在十分钟车程之外。但是在什么科系就完全没有概念。那么大的校园,静留会出现在哪里,完全。。。不知道。

其实就连静留会进入风华大学,也是无意中听舞衣说起的。自己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,那人也奇怪的从来没有自己提起过。

这家伙,最近都在干什么呢?也不找我。心生暗暗的不爽。冰山脸嘟了起来。尽管有静留的电话号码,但是几乎从来没有主动拨通过。事实上静留也不太经常打电话来。但是会时不时发短信问候或者说骚扰。回想以前,两人总是在学生会室不期而遇,在校园以外的交往,真的不算多。

整个春假,那个卡拉OK夜晚以后,就没和她联系过。这么久,没有静留的短信,很少见。

倚着大树沉思,绿草如茵,微风拂面,很好的天气,心情却不是那么百分百愉悦。


“呃,那个,玖我同学,打扰一下可以么?”纤细的声音飘过来。

抬起眼睛,是菊川雪之。

“嗯,菊川同学,有什么事么?”跟雪之说话,声音也会不由自主地放低一点。

“啊,这是我们在学生会找到的,应该是属于藤乃会长的东西。本来拜托小遥转交给会长的,小遥却怎么也找不到她。所以,想到玖我同学是会长。。。最亲近的朋友呢,能否拜托你转交一下?”

“噢,这个。。。”嘴里还在犹豫,手已经伸出。接过一个小小的盒子,紫色的外包装,不算很轻也不重。眼睛盯着盒子,余光悄悄扫过雪之的脸,收回,扭头看向左方。在雪之面前,总有着难堪的心虚,尽管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从无改变。是个很善良的人吧。

“嗯,那个,菊川同学,。。。谢谢你了。”即使眼睛不看着被感谢的人,也不代表着谢意是不诚恳的吧? 不过,还是勉强自己转过头,认真的努力看着雪之的惊异的眼眸, “还有,嗯,一直没机会对你说,对不起!”

雪之眉毛惊讶的扬起,“啊,这样啊,其实你完全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呢。而且,那时候的人,都不是自己吧。我也是,很过分的人呢,所以,大家,每个人,都没有任何对不起别人的地方。我是这样想的。也许是因为只是我很自私的想法也说不定。但是,就是这样。就当是噩梦也好。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尽管没有把握完全明白她的意思,但还是松了一口气。自己也许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到眼前这个人的事情,但是,由于自己,毕竟发生了不想发生的,伤害到了很多人,还包括那个自己最重视的。

不论别人怎么想,有些话,自己不说出来就会觉得难过。所以,说出来,轻松了许多呢。



放学后,骑车来到静留楼下。按下门铃,静静等待。

虽然有她的电话号码,但是出于莫名其妙的原因,固执的不想拨。宁可冒着她不在家的风险,亲自来一趟,赌她一定在。

果然没有人应门。--好吧,只好傻等。自己果然是个呆瓜。

五点。

六点。。

七点。。。

完全是晚上了,街灯早已亮起。附近的公寓里面都已经灯火通明。那个房间里却还是漆黑一片。

这家伙,搞什么呢?

第101次掏出手机,终于不情不愿的拨了号码,嘟----嘟----嘟----挂掉。

15分钟以后,再拨,嘟----嘟----嘟----再挂掉

5分钟后,再拨, 嘟---- 烦躁中, 嘟----嘟----, 不安升级中,嘟----嘟-----嘟,还在犹豫,一个机械的声音答话了。“请在哔一声后。。。”,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进来,“是夏树吗?”

好像是三伏天汗流浃背的时候喝下一整杯冰水一般爽快,正要回答,那个声音自顾自的说下去了,“如果是夏树,请按下1哦。”

什么啊,还是乖乖的按下“1”。

“夏树,好高兴你给我打电话了呢。一定是很想我了吧?”听上去似乎很开心的样子,夏树几乎能看见那双因为笑容而完全弯起来的眼睛。

“嗯,是这样的呢,其实我也很犹豫是不是应该这么做。但是,无论如何,还是想给夏树一个机会,不想夏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,也不想夏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。不过,前提是,夏树会想念我,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留言呢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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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简单的说,当夏树听到这个留言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日本了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“夏树,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。但是每当面对你的时候却无法出口。而且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也许永远不说出来会更好。我想我需要时间,夏树 你也是。
但是无论如何, 无论如何, 夏树,我喜欢你。”

“夏树, 夏树。。。玖我夏树,再见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继续天天上学。

继续天天吃饭。

地球上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,对吧?你是知道这一点的,对吧?只是, 你这个大笨蛋,为什么会选择这么笨的办法离开?


是你曾经说,我的事情,你都放在心上的对吧?


是你亲口说会 再见 的对吧。你说过的话,从来都会兑现的,对吧?


我会好好的过下去。我会等到再见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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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4月到8月,春季学期结束。尽管夏树仍然漫不经心,但是按时上课的威力已经显现。上课打瞌睡之余考试居然还能名列前茅,实在是让人吃惊。

不过当事人却不拿这个当一回事。比较起来,午饭吃什么更重要吧。





暑假开始,吃喝睡觉打游戏的混乱生活已经到来。

10点被舞衣和命砸门叫起来,夏树只觉得脑袋后面依然疼得厉害。昨晚4点才睡下啊。

“喂,夏树,今天想吃什么?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噢。”舞衣好姐姐表情真肉麻啊。

“吃什么都可以,但是为什么要这时候叫我起床啊?”

“啊,舞衣舞衣,我要吃特大号海鲜拉面!!!”

“拜托,小命,声音不用那么大啦。我的头好疼。。。你简直就像在拿锤子砸我的头啊!”

“唉呀,命,今天你要乖乖的,我是在问夏树想吃什么呢。”

“为什么要问她啊,舞衣是我的!!!”

看着爬在舞衣身上的大号无尾熊,夏树摇摇头,“没有人跟你抢啊。”头痛。。。

“呐,夏树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我们去买这些这些这些,今天作法国大餐好不好?”

“哇,好啊好啊,法国大餐!!!!!!”某人双眼精光四射,光芒直冲斗牛,口水漫过地板。

“真是。。。”看到有人这么开心,也不自禁的高兴起来呢。“好啊,我们一起去超市吧。”

走出门口,就看见一堆人挤在那里。干什么呢?

“哇,那位小姐出来了哦!”隐约中有人说到。

人群迅速闪开,又形成合围之势,夏树,舞衣 和命都被卷入其中。

“玖。。。玖我同学。。。”

夏树一阵眩晕, 这,,是什么? 一捧巨大无比的殷红玫瑰魔术般的出现,被玫瑰几乎淹没的,是, “武田。。。同学。。。”

吐血。。。

周围传来阵阵颇为“大声”的耳语,

“哇,好漂亮的玫瑰呢!”

“跟那位小姐一样漂亮呢!”

“男生也很帅啊!”

“不但帅还很痴情呢!”

于是突然注意到,武田头上系着写着“我爱玖我”的武士带。。。

吐血。。。倒地。。。失语中。。。


“这个,能吃吗?” 戳戳那捧玫瑰。

“命,这不是用来吃的呀!”

“不能吃的,弄这么多干什么? ” 语气很不满。
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玖我同学,我, 我, 我。。。喜欢。。。”

砰。。。。。。人形人造卫星发射成功。



光速逃到附近的咖啡馆。

“夏树,你还好吗?”

实在是太丢脸了,以后一定会被邻居们笑话的!。。。

“呐,说真的,你对武田学长好像太凶了一点吧?”

“我哪里???!!!他是个变态啊!”

“啊?变态?听上去很像便当?也能吃吗?”
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 努力无视无聊问话。

“武田学长不错的呀。佑一说他人很好呢。现在在风华大学也很受欢迎。”


“关我什么事?!”


“你也不能因为别人对你表白就说人家是变态啊,” 切下盘子里的蛋糕的一大部分分给身边的饿猫,堵住她的嘴。“女孩子,听到别人向自己表白是件很幸福的事呢!”

“切!” “我只觉得恶心!”

“哈哈哈,笨狗你自己才是变态吧?”突如其来插话的人,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世界上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跟夏树讲话。

“臭蜘蛛,你说谁?!”

“奈绪同学日安!”红发女孩匆忙中摆摆手,算是回过招呼。

回到话题,“武田学长好像是真心喜欢夏树的呀。为什么会觉得恶心呢?”

“因为笨狗当惯了流浪狗啊,别人对她好她就受不了啊。”

“总比你就知道钓男人好!”

“钓男人干什么,男人又不是鱼,可以钓来吃?”

“。。。命,你到柜台去再点一碟蛋糕给你自己行么?”

“啊,舞衣舞衣, 你最好了!!!!!”

“哪,说真的,夏树,你为什么觉得恶心呢?是因为那次。。。”

“住口呀,舞衣!”夏树涨红了脸,“不是啦。其实那种事,过去了就过去了啦。但是,我一想起有人要对我说,喜欢。。。什么的,就觉得。。。好恶心,会打冷战的。”

“咦,笨狗,你是说真的么?”奈绪难得的露出惊讶表情。

“罗嗦。当然了。”

“那,那时候,会长不是也对你说了喜欢什么的,你也恶心了?打冷战了?”舞衣立即明白奈绪想问的话题。舞衣是夏树的死党,早就用各种手段探听到夏树不多的小秘密。

“那个,那个,是不一样的啦。静留,怎么能拿来跟别人比。”说着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,脸颊再度烧红。

“呃。。。看着笨狗你这个样子,我才觉得恶心冷战哩。”奈绪做出呕吐状。

“死蜘蛛, 你想找打就直说!” 立即化害羞为怒火。

“不管你了,笨狗就是笨狗。我走了,还有事。”转身离去之前,扔出一个东西,“喂,狗狗,生日快乐!希望你越来越笨噢!”

接住那个盒子,包装纸上印着很可爱的小狮子。

“哼,臭蜘蛛。。。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啊?” 谢谢两字还没出口,红发背影已经潇洒而去。



好饱。。。

舞衣的手艺果然不是白吹的。坐着的时候吃的太饱,等到站起来已经太晚。肚子撑的好难过。

钦佩的看着命,她明明吃了三倍于自己的分量呢,为什么看上去依然精神奕奕?

舞衣正在收拾残局。

“舞衣,你不要管了啦。已经辛苦你做饭了。我休息休息自己来就好。”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没关系啦。你今天生日嘛,你最大啊。来,命,帮我把这些碗拿到厨房。”

“O.K.”

“说起来,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呢,多谢!”我自己都忘记了。

“夏树有时候迷糊的很可爱呢!”

好像好久没有人这样说了。

以前总有人在耳边说,夏树你好可爱。夏树你的脸好想咬一口。夏树我喜欢你。

夏树我喜欢你。

无论如何, 无论如何, 夏树,我喜欢你。


恶心吗?会打冷战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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烦躁, 郁闷。

翻来覆去无法入睡。

把空调开到很大仍然觉得身上燥热。索性起来,坐在阳台上看星星。

8月15号正是盛夏巅峰吧。虽然是午夜,空气也不觉得有多凉爽。温温的裹着身体的感觉,其实也不算讨厌。偶尔的一阵微风吹过, 就会觉得非常舒服。空调制造出来的凉风,就算温度再低,都不能让人觉得这般的舒适。

夜晚的东京,灯光璀璨。星空也显得暗淡模糊。不由得思念起在野外看见的明亮星空。

心情总是难以平静下来。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暗暗的叫嚣。

是什么呢?

其实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。尽管清醒的头脑中并没有一个成型的想法。但是影影绰绰的,那个东西总在脑子里出没。并没有真正的试图去捕捉住,拿到眼前来看个分明。因为,总有些奇怪的心情相伴随。是暗暗的害怕么?还是莫名的不舍?于是终究总是回避了,不想了,把它藏起来。

玖我夏树,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啊。终于认清自己的真面目。

别人眼中的夏树,一定是个坚定,明确,勇敢的人吧?孤身一人和一番地搏斗,在各种龙蛇混杂之地出没而不以为意,再险恶的环境下也是一个人独自走在征途中。有自己的明确的目标,有自己坚定的原则,只追寻自己想要追寻的,忽视一切的其他。

这是勇敢么?

也可以说是极度的自私吧?

澄绿眼眸忽然睁大,吃惊于自己的发现。

夏树从来不是一个爱“想”的人,或者说,会“多想”的人。她所追求的,从来都是事实,是证据。是清清楚楚的别人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。母亲大人曾经经历过的,曾经实行过的,这就是她所寻找的。超过这个的,别人在“想”什么,夏树从来不曾在意。

“别人在想什么,我是永远不知道的吧?也是永远不能证明的。”这样的对自己说。


其实不但是对于别人如此,对自己也是一样。先是母亲的事情,然后是媛星之战,结束了,也就结束了。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这样对静留,也是对自己说。于是就开始上学,考试,打理机车,吃饭,睡觉, 打游戏。以前被调查占用的大把时间,现在交给游戏和宝贝机车。

从不回头看。从不往里看。

即使是那天忽然听到静留的告别,尽管当时突然心里猛地刺痛,又震惊又恼怒又无所适从,还有许多别的复杂情绪。却还是很快的覆盖起来。把它们原样打包装好,放在内心深处。其他的交给时间吧。

等静留回来,一切就会解决。

自己就交给PS2。PS2能占用一个人所有的精力和时间,多好。只是每局之间的休息,心里会隐约出现那个名字,似乎就要刺痛起来的瞬间,到了那一刻,就会深吸一口气,灌下一杯可乐,迫不及待地进行下一个破关。上课,做作业,考试,飚车,修车,都是一样。下意识避开所有让自己空闲的机会。下意识闪开那个记忆障碍。

可是,闪避终究不能解决。

不敢去看它,却知道它就在那里。又舍不得彻底删除。

夏树,你不但懦弱, 还这么自私啊。

“但是,无论如何,还是想给夏树一个机会。”

耳边回响起熟悉的温柔语调。尽管只是想像而已,心里还是浮起一丝温暖。

像静留那样聪明的人,不可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?这样的我,她为什么还会给我机会?



夏树,夏树。。。

无论如何,无论如何,我喜欢你。

听上去会恶心吗?会打冷战吗?

静留怎么可以拿来跟别人比?



不会,静留的声音,温柔又坚定。只会让人心安。只会让人甜蜜,也许有些惶恐,但也是甜蜜的惶恐。这就是她和别人的区别。

只是,似乎她语调中藏着以前从来不曾留意的哀伤。

是因为我这个笨蛋胆小鬼么?

毫无预兆的,绿色眼眸盈满泪水。捂住脸,泪飞成雨。

静留,对不起。很多事情,一直不想想,也不敢想。这样的忽视,一定让你无法忍受了吧?所以离开了,对吧?

对不起。对不起!!!

可是,我的确,很想你。朋友也好,最重要的人也好,什么也好,我能够确认的,就是,你是比什么都重要的,我最想念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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伪 五


“我觉得很不公平呢!” 苹果脸气鼓鼓的。

“哦?夏树怎么啦?”史上最无辜可爱的不解面容,嘴巴形成完美的“O”形。(请参考某图。)

“我已经连续出场四回了。而且后面三回都是没有静留戏分的,只有我一个人。我又要骑机车,又要站你楼下好几个小时,后来还有动作戏,还要被人嘲笑。每回的要背的台词还很多,昨天戏分好重不说,还要掉眼泪。好辛苦的啦。静留你就在一边喝茶。好不公平!”

“阿拉阿拉,原来是这样啊。其实我也有做很多啊。像昨晚你哭得那么惨,还不是我后来用毛巾帮你擦。而且谁知道你昨晚演的那么投入,越哭越伤心,后来导演喊 ‘cut’了以后还抽抽噎噎了好半天。弄得都没有力气自己洗澡,还不是要我帮着放水洗澡搓。。。”话还没说完,嘴巴被某人的手牢牢堵住。

“你还说!”涨红的包子脸咬牙切齿。“占便宜的人还不就是你!”

“总之,我不管了。我好累。下一场我要休息!”闷闷的躺下。

“阿拉阿拉。夏树生气了呢。那我下一场替你好了。不管怎么样,夏树的要求我就是没办法拒绝的呢。” 微笑的饮一小口温热的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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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树,

现在我在机场候机。刚才已经给你录好留言,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听到。

像这样不告而别真的是很糟糕的行为。可是我却没办法做得更好。请原谅我,真的很失礼。

发生了很多事情,积攒了很多话,想要告诉夏树。可是每次看见你坦率的眼睛,所有勇气都瞬间离我远去。其实有很多话,我已经告诉过你,可是夏树这样诚实的孩子,一定无法理解我这样虚伪的人所说的话吧。

我喜欢夏树,这是一切的根本。

夏树对我的喜欢,我从来不怀疑。但是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不同,也是无可更改的事实。媛星之战爆发的让我无法面对的事情,也让我作出自己也难以想象的行为。
自己的行为让自己也会害怕。

尽管保护夏树是我在任何时候也丝毫不会犹豫的,但是打着这个旗号的我,其实作出了自私的事。对于造成的一切伤害,我已尽力弥补,但弥补本身已经注定不可能完全。

尽管被迫向夏树告白 在某种意义上是我暗夜的梦想成真,但是夏树的终究不能接受是更为真实的现实。

背叛了夏树的信任,伤害了很多其他的人,从而更深的伤害了正直善良的夏树。这一切即使别人都不介意,夏树这样温柔的人也决不在意,但对于自己来说,却是难以度过的关卡。

留在风华,留在夏树身边。一辈子。是我的梦想。如果不曾有媛星,这个梦想未必不能实现。但是在向夏树说了“爱”之后,不论夏树以什么样的眼光看着我,世界已经完全不同。原谅我的自私,不能以夏树希望的方式留在你的身边。至少,现在的我不能做到。

自己的世界已经完全变形。需要重建。

因为缺乏夏树的勇气,所以只好怯懦的逃开。尽管如此,夏树的笑容,眼神,声音,都会陪伴我,走遍这个世界。

因为明知道这是一封夏树收不到的信,所以可以不害羞的说,夏树, 我爱你。


静留
04/30/2005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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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这是我离开日本的第107天。写给夏树的第21封信。)

夏树,

现在我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,你一定猜不到。即使是凭空想象一下夏树惊讶的脸,都有一种想要揪揪夏树可爱的脸蛋的冲动呢。那样的话,夏树一定会红着脸朝我大叫,“藤乃静留,你在干什么!”

阿拉阿拉,只要想想这样的夏树,都会觉得由衷的幸福。

今天是你的生日呢,我的夏树。确切来说,在日本的你,生日刚刚结束,你已经18岁了。

因为一直舍不得改掉手表上的时间的缘故,所以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东京,午夜12点刚刚过去。尽管晚了一点,还是要说,夏树, 生日快乐!

我这里夜晚刚刚降临。

这是个很特别的地方,相信夏树一定会喜欢。

严格来说,没有任何风景可以看。全部是大大小小的沙丘。听上去好像很单调的样子。但是,当它们组成整体的时候,却是一幅怎样也无法描述的让人震撼的画。千千万万粗粝的沙子在一起,光影却给人光滑柔腻的感觉。只是这柔滑的曲线布满整个天地之间,顿时变得壮阔起来。

刚刚落日的时候,所有的旅伴都停下手头的工作。默默无言的注视着缓缓下落的夕阳。光线奇妙的转化,如此美丽而哀伤。

茶道也好,花道也好,让我体会的是由“人”主导的美。即使是京都的樱花和红叶,也都摆脱不了人的气息。但是这沙漠中的落日,是如此纯粹的自然的美。是可以让人忘记自我的,夺去人的呼吸和意志的,比人类更为伟大得多的存在。

可是,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刻,夏树的名字依然回旋在我的脑海中呢。希望你通过我的眼睛看到这一切。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一同看到这一切。

太阳落入地平线以后,光芒还没有消失之前,已经有星星在闪耀。那永远第一个出现在西方的最明亮的是长庚星。日出前出现在东方被称作启明星的也是它。总觉得它是一颗最温柔的星星,傍晚也好,凌晨也好,尽管自己是孤独的,却还是愿意出现在夜空,注视着地球上的我们。看见它,就会觉得自己也不孤单,感到温暖起来。



静留
08/15/2005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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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帮我请假一周。”丢下这话就走了。

新学期刚刚开始呢, 夏树果然又要开始逃课生涯了么。不过至少还会先知会自己这个朋友一声,也算是进步吧。

下一周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奇妙,似喜似忧。

看到夏树递过来的手信,“夏树,去京都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没找到会长?”找到了应该不是这种脸色吧。

“嗯。”自己是透明人还是舞衣果然有特异功能?

瞥见舞衣脸上大大的笑容,“为什么这么开心?”

会长的事情是夏树心上的伤口。这一点比谁都清楚。曾经那么亲近的人忽然消失得音讯全无,然后从夏树口中再也听不见那个名字,似乎从未存在过。这个家伙,受伤之后就会这样自己暗暗的忍受吧。也许就像奈绪所说的,这是笨狗的天性。啊呀,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好友夏树啊,自殴一下。所以,现在夏树能够坦率的迈开步子去寻找, 当然是值得开心的事啊。

还没想好这话该怎么说,身边的家伙从食物中抬起头,“夏树去拜见岳父母了?”

“噗!!!!!”有两人同时中招。

唯一还老神在在的红发女孩气定神闲的说,“哎,这样浪费粮食真是很不好呢,对吧,命?”命当然绝对支持的一阵点头。

舞衣回过神来,“命,你,,你刚才说什么?”

“夏树去会长家了对吧?会长的父母大人不就是夏树的岳父母大人吗?听说结婚前都要去拜访岳父母大人,夏树要结婚了吗?”

舞衣努力摆脱自己的语言不能状态,“命, 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啊?”

“奈绪告诉我的呀。奈绪,我没有说错吧?”得意洋洋的看向奈绪。

被注视的人潇洒的站起来,“午餐时间快结束了呢。命,我们走吧。”还是在笨狗暴走之前飘走比较安全吧。

这个,平时我鼓励命和奈绪同学多交往真是正确么?舞衣脸色发白,开始自我反省。

回头看看夏树,居然没有暴走的迹象呢。虽然脸色通红,但是神情不自然得诡异。

“夏树?”

“啊,这个,,,,”终究还是敌不过舞衣的凌厉眼神攻击,“那个。。。被人拜托了呢。”

“藤乃先生,也就是静留的父亲大人,对我说,‘以后请多关照静留。拜托了。’就这样。”

“骗人吧?听上去的确好像是要嫁女儿的样子啊。。。”躲在树后偷听的人和舞衣一起喃喃自语。

“果然是怪异的女儿一定会有怪异的父亲!”奈绪摇了摇头,“对吧,命?”

命当然十分赞同,点头不迭之余,“奈绪,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啊?”

即使是奈绪,也有无力感再次袭来的感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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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前接到侦探事务所寄来的材料。薄薄的两页纸。这就是静留的全部信息么?不知为何有种淡淡的伤感。每个人对于这世界上大多数人而言,都不会比两页纸更重要多少呢,只是,对于某些特定的人来说,这个人又会比这个世界都重要也说不定。

一目十行的看完,五分钟内就决定要去一趟那个地址。


标准的传统日式庭院,谧静和谐。果然和想象中静留生长的地方一般无二。

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出乎意料的受到女主人的热情招待。不过这种传统的京都女性的热情对于夏树来说,就只觉得“礼仪繁琐”四字。穿着连帽T-恤,牛仔裤和球鞋,怎么也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吧。只是想着,这里就是静留的家,才能稍稍缓解紧张和不适。

期期艾艾的表达了来意,探问静留是否在家。回答不出意外,果然出国远行,归期未定,目的地也不明。和调查报告上的结果完全一致。

正在心有未甘之时,“玖我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,可否在这里留住一宿?静留的父亲明天就回来。一定会乐于和您倾谈一番呢?” 藤乃夫人温雅秀丽,京都腔悦耳之极。

恍惚中有种熟悉的感觉,不由自主地回答,“那么就打扰了!”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。这样的环境,这样的人,不由得收定心神起来。

跟随她走到要留宿的房间,推开拉格门就发现不是想象中的普通客房,从这装饰看来,“这里是?”

“阿拉,这是静留的房间呢。”

夏树略微踌躇了一下。

“玖我小姐,不用担心。如果静留在家,一定会很乐于跟你同居一室,秉烛夜谈的呢。浴室在里面,所有用品随意使用就好。我先告辞了。请早点休息吧。”

是我多疑么?似乎藤乃夫人的表情愉悦的有点过分呢?夏树甩甩头,迈步进去,顺手拉上门。

一瞬间就明白过来。

房间里的屏风也好,屏风后面的一整面墙也好,全是某人的画像和照片。而这个某人,夏树用不着看第二眼也知道,就是自己。

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玖我夏树。

穿着初中校服的,高中校服的,机车服的,平时便装的,裙子也好,短裤也好,居然还有泳装图。

紧张的,悠闲的,上课时望着窗外的,盯着内衣店的橱窗发呆的,刚从机车上下来,甩着一头长发的,在游戏机厅里心无旁骛的奋战的,在小饭馆里吃拉面的,还有,更多的,在学生会室里上网和打瞌睡的。。。

失语。

藤乃静留你。。。。。。

几乎要怀疑她是否跟踪自己或者雇了专门的人来调查自己了。不过不可能,那时的自己天天忙于调查一番地的事情,消息灵敏,还有迪兰在身边。若有人专门跟着自己是决计瞒不过的。静留虽然有清姬,但是也没可能有这么多时间跟踪自己的。

想起来刚才见到藤乃夫人的时候,她盯着自己打量许久的眼神,突然有点脸红。

似乎应该怒气勃发的,却微微的笑起来。心中涌现的,是一阵小小的甜蜜。

啊,墙边的矮几上,还有手工的京都人偶。一眼看出,微笑着身穿紫色和服的是静留,神态古怪身穿毛衣长裤的是自己。手工精细,神情惟妙惟肖。这种东西,只怕是没处可以买的吧。人偶有好几套,姿势各异。果然少不了牵手揽腰拥抱等等。

静留这个变态的傻瓜啊。想着静留在家的时候,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制作和赏玩这些东西,心里奇怪的又甜蜜又酸楚起来。


临窗的茶几有供奉的鲜花。边上两幅较大的镶着黑框的照片。

走近细看。

一幅是年轻女子怀抱婴儿,笑容灿烂,满溢幸福,双眼弯成完全的新月状,与静留如出一辙。那个婴儿大概刚刚睡醒,瞪大红色的双眼,一脸好奇的看着镜头。好可爱的婴儿静留呢。

旁边一幅里面是身穿黑色丧服的男人,手里牵着身穿小小的黑色和服的两三岁大的女孩子。恰好照到男人的大半个侧脸,表情哀恸。小女孩背对镜头,正往墓前献花,小小的身子,几乎够不到墓碑的高台。

脑海里浮现出调查报告里的句子:

藤乃静留 ,生于 1986年12月19日;
父 藤乃完治, 年龄45;
母 藤乃莉香 (已逝)病故于1989年;
继母 藤乃里美,年龄 44;

。。。。。。

坐低身子,看着那两幅照片。良久。

好想抱抱她,那个可爱的婴儿静留也好,那个无助的两三岁的静留也好,那个在自己面前永远微笑的纤细的少女静留也好。

躺进被子,又起身。拿过一对人偶过来,放在枕边。低声道“晚安,静留。”






“那个孩子, 很可爱呢。”

“是叫玖我夏树没错?”

“嗯,绝对没错。”

“怎么样可爱呢?”

“很直接,很诚实的人哪。想什么都会写在脸上。期盼也好,失望也好,害羞也好,对静留的在意和牵挂也好,就像看幻灯片一样清楚呢。”

“哦,听上去和我们家的静留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人啊。”

所以才会互相吸引吧。

自己的女儿,却是自己难以了解的人。真不知道是该为她骄傲还是为自己难堪。教她茶道,花道,为着让她修身养性,也为着怕她像她的母亲那样性如烈火。可是,莉香,毕竟是你的女儿啊,一样的投入,一样的执著。

没能够让莉香你一辈子幸福是我终身的遗憾,所以,决不会让女儿失望。

所以,看到那个虽然是第一次见面,却早已经熟悉的面孔,郑重地说,“以后请多关照静留。拜托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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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给夏树的信39)

夏树,

这个世界的奇妙和美丽早已经通过各个渠道得知。但是如果没有亲身经历,始终不会真正的铭记心头吧。

如果还在日本,这时候的我应该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宁静山谷赏红叶呢。想念山间潺潺的清流,嶙嶙的怪石,当然还有京都最美的似火枫叶。说到这里,突然想起曾经爱不释手的枫露茶了呢,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数月不喝绿茶,一定是很难以置信的事情吧。即使是再心爱的东西,如果怎么也得不到,是否最终就会放下呢?

不过比起红叶和绿茶,夏树才是我最最想念的吧。阿拉阿拉,听到这话,夏树是否又会别扭的脸红起来?

夏树你现在在日本的冬天,我却在另一大陆的夏日呢。

很多人都说新西兰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地方。所以决心一定要亲自走遍这个国家,到了才发现是不可能的哦。这里的雪山高耸入云,连绵不绝。我们曾经连续十日在山中露营,走到的也不过是那段山脉的十分之一而已。富士山的白头虽然浪漫神秘,却远不及这般宏伟。

走出雪山就是无边无际的草原迎面而来,真希望能化作鹰隼,可以自由自在的迎风掠过。我在我所寄宿的人家的牧场里骑马漫步,一天内不能走完,需要扎营过夜。在草原上看星光,又是另一种心驰神往。这个季节正是青草茂密,野花盛开之时。普通的牧草野花,随心所欲的生长怒放,美丽之处决不逊色于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草呢。这里的人和风景一样,以日本人的眼光来看,粗犷到了似乎有些粗疏的地步,却让人有种更为自由的感觉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“啊,藤乃小姐, 正在写信么?”

天气这么好,看来想到在前院里坐坐的人不只自己呢。夏树,呐,一会儿再继续吧。

停笔抬头礼貌的微笑,“早上好,Miss Viola!”

那是比自己年长的多的女子,巧合的是和自己有着相似的眼睛和发色。也是温和不多话的独身旅行者。

茫茫人海中偶遇在这样一个家庭旅馆继而成为暂时的旅伴,也是难得的缘分吧。

“在给恋人写信么?”温柔的神色让略微突兀的问话听上去成为完全的关切。

“嗯。” 一点点甜蜜又酸楚。

“是个什么样的人呢,如果不介意告诉我的话?很好奇像藤乃小姐这么出色的女孩子会喜欢怎样的人呢。”

“啊,没关系的呢。”对于这样的陌路相逢的旅伴其实更容易吐露心声吧。“说起来,是个很简单直接的家伙。想到什么就会立即去做。非常的正直。似乎有点粗心,总以为自己不可爱,其实很温柔又体贴。对别人很好,可是表达起来总是别别扭扭的。总之是个很明亮又漂亮的人,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有多好。这么说起来,其实是个有点笨的家伙呢。”

阿拉阿拉,夏树,说你笨你会不会生气的嘟起嘴呢?不由得扬起笑意。

“藤乃小姐很爱她呢。”心照不宣的把女性的“她”字轻描淡写的滑过去。

“嗯。有时候觉得她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,可是又觉得世界上其实只有这么宝贵的唯一的一个呢。”

“那么,为什么没有一同旅行呢?年轻人应该好好珍惜这么美丽的时光不是么?”

轻轻叹了口气。

果然是年轻人才会有的烦恼吧。“两个人的困难需要两个人来解决吧?一个人在远方挣扎,其实对另一个人也是不公平呢。”

“不,是我,”垂下眼帘,这是自己最难以面对的心结。走遍这个地球,也就是只为了这一刻的修行吧。

“我,伤害了她。而且,我的存在,对她的期盼,就是对她的继续伤害吧。” 平静的神色虽然不变,声音却沙哑低沉起来。

“傻孩子。雪山也好,草原也好,人也好,喜欢它们是不会带来伤害的,只有想占有的时候才会。会带来伤害的是欲望而不是爱。当你已经懂得担心你的爱会伤害别人的时候,你就绝对不会伤害她。要对自己有信心哦,也要对她有信心。”


。。。。。。

夏树,我想回来,我想见你。

我的世界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重建,缺少了你,就是不可能完整的世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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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又熟悉的东京。人潮汹涌。步履匆匆。如果没有心中 挂念的那人,在这里和在沙漠或是丛林中一样的孤单吧。


手机忽然响起,正在对着电脑发呆的夏树慢吞吞的接起来,“喂?”。

“。。。喂,是夏树吗?”

瞬间血液凝结。化成灰也不会认错,那叫自己名字的独特方式,那甜蜜入骨的声调。

“夏树?你在吗?”

喉咙发紧,无法出声。使劲咽了咽唾沫,声音依然干涩,“静留?你在哪里?”

“嗯,我刚到东京成田机场。正在等行李。一会儿要回京都。”等行李的短短时间,难以自控的拨通投币电话,哪怕是听听夏树的电话录音也好,这样想着。

“。。。站在那里, 不要动!我马上到。等我!”挂掉电话,抓起外套,飞奔下楼。静留。。。回来了。。。!!!


被夏树挂电话还是平生头一次呢。被她用那样命令的语气说话也是第一次。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。这样的夏树似乎很陌生呢。大概还是生气自己的不辞而别吧?

取了行李,身边的旅客纷纷散去。只身站在附近最醒目的标牌下面,气度娴雅,平心静气。等待夏树的出现是过去4年里早已习惯的举动。

那头亮蓝的长发一进入大厅就已看见。不想叫她,安静的注视她一路极度紧张的东张西望,又不断的从拥挤的人潮中奋力挤出一条路。嘴角牵起微笑,眼中却泛起朦胧的水汽。

拖起行李,直直的朝她走过去。

“呐,夏树!”

夏树迅速的转过身来,面前温柔的红眸,温煦的笑容与从前无异,似乎瘦了一点,也黑了一点,却比以前气色更好,不再那般苍白。只能呆呆的凝视,再度口干舌燥,无言以对。

“夏树,我回来了。”微笑。夏树呆呆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呢。

“嗯,欢迎你回来。静留。”如梦初醒,习惯性的避开眼神,低声却清晰地回答。比答话反应更快的,从静留手中接过行李箱。

静留的右手还没来得及从行李箱把手上完全放开,却刚好碰上夏树空着的左手。微微一滞,右手手腕被那只暖暖的手握住。那只手稍稍犹豫了一下,顺着手腕下滑,牢牢地握住了静留的手掌。

突然心跳好快。悄悄的瞥了一眼夏树,果然头完全扭向了另一边。似乎正在很有兴趣的观察旁边的指示牌。只是,脸上有可疑的红潮。

“那个,静留,人很多,不要走散了。”

不自禁的微笑起来。不再偷看夏树。“那个,我们现在去哪里啊?”

“回我家。” 干脆利落的回答。

“啊?可是我刚才打电话回家告诉父亲大人我今天会回去呢。”故意皱起眉头,听上去很苦恼的样子。

“到我家再给他们电话说你过几天就回去吧?或者,如果着急回家,明天我陪你一起坐火车去也行。”果然回过头来,澄绿的眼眸有些紧张。左手也不由得握得更紧。

夏树想跟我一起回家?这个念头似乎超出了想象的范围呢。大概是太累了,机场人又多,大脑没法有效的思考,有些发晕。

坐进出租车才想起,“夏树不是骑车来的吗?”

“嗯,”眉头蹙起,静留明明有行李,自己刚刚居然还骑车来,真是笨蛋呢。

清楚的看出她的想法,“呐,夏树,你骑车回去吧。我可以自己坐车去你家。反正地址我也知道。”

“不。”没有余地的拒绝。车子明天来取就好了。


左手都出汗了,依然牢牢的抓着静留的右手不放。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。

阿拉,还是那么别扭的样子呢。忍不住悄悄的起了一点坏心思。轻轻的动了动右手,调整了一下姿势,用食指指尖轻若羽毛一般拂过夏树的手心,果然夏树的手颤抖了一下,身体也随之一动,头却顽固的还是看着窗外。于是食指挑衅般一遍遍的搔过夏树的手掌心,那只手只会软弱的被动迎战,却一直顽强的不曾退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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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


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呢。

吃饭,洗澡,在夏树的浴室里发了半天呆。终于走了出来。

夏树正在打电话,却听到,“是,静留她看上去很好。可能会在我家休息几天。请您不用担心。您要跟她说话吗?”

接过夏树递过来的听筒,于是再次被惊到,“父亲大人。。。”

自己不在的时候,日本被媛星整个颠覆了么?。。。


“电话打完了?”洗完澡的感觉真好,甩甩还有点滴水的长发。

“嗯。”站起身,拿起大毛巾,自然的帮夏树擦头发,“夏树的头发好漂亮,要好好呵护呢。”

“嗯。”好舒服的感觉,夏树闭上眼睛,舒服的缩了缩脖子。“静留今晚在客房睡吧。虽然房间有点。。。乱,但是床单和被子都是刚洗过的。”

刚刚沐浴后粉粉的脸蛋,合着的双眼颤动的睫毛,湿漉漉的长发下露出的白皙的脖子,顺着脖子往下,从睡衣领口隐约可见的肌肤和阴影。。。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夏树果然是美人,自己却不是圣人呢。

“静留?”感觉静留停了下来,半晌没有反应,纳闷的回头。

“啊,阿拉,那个,夏树, 我大概是有点累。”回过神来。

“哎呀,我这个笨蛋。静留才回来呢,一定累坏了。快去早点休息吧。”眼神立即内疚起来,责备自己的粗心。

“阿拉,可是我,会认床呢。肯定是睡不好的了。”一本正经的苦恼状。

“啊?!”澄绿的大眼写着“那怎么办?”

“不如夏树陪我一起睡?有夏树做抱枕,也许会没问题呢。”微笑的眯起红色眼眸。

“静留,你!!!说,,,说什么呢!!!!” 久违的大叫配合蒸汽机脸。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吧。心情复杂,却似乎回到熟悉的轨道上来了,悄悄的松了一口气。

“开玩笑呢。那晚安,夏树!”



原以为自己会睡不好,却出乎意外的迅速入眠。也许是因为旅途劳累,也可能是因为知道夏树就在附近吧?

早上起来,却看到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夏树。虽然憔悴的很可怜,可是这样的熊猫夏树,看上去却分外可爱。真想咬上一口啊。

“静留,我要上学去了。中午会给你叫外卖。你在家好好休息。晚上等我吃饭。哦,对了,厨房里有京都茶叶和茶具。”匆忙的一边穿外衣一边说。

“阿拉,夏树好体贴呢。真是完美的‘情人’样板呢。”有意加重了某两个字,脸上一副陶醉幸福的样子。

“不要乱用词语啊!!!”

那样可爱的红着脸的夏树怎么也看不厌呢。



被久违了的茶香环绕着。静下心来思考。夏树现在对待自己的戏弄,不再像以前那么强烈反对,一定是因为被自己的出走吓坏了。像那么温柔的夏树,肯定会选择克制她自己的反感而让自己开心吧。而自己,无论在外面自以为想得多清楚,也以为已经下定了决心该怎么去做,一看到夏树,一切都还是顺着原来的惯性走了呢。

明知道是不对的,就不应该继续下去。对吧,藤乃静留?



午休时间抽空去取了机车,顺便逃开舞衣好奇的眼神。自己需要一点单独的时间理清思绪。昨晚几乎一夜没睡,不停从半睡半醒中竖起耳朵倾听隔壁的响动。明知道什么也不会听到,可是无法自控。想到静留就在那里,就觉得既安心又焦躁,怪异的感觉。。。

消失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。心里积攒了满满的话要对她倾诉,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全部凝结。难道是被重逢的激动狂喜甜蜜烧坏了脑子?还是自己果然就是天然的笨蛋呢?



“夏树,我。。。”

“静留,” 坐在桌子两端的人不约而同的开口。

“阿拉,夏树有什么话要说么?”

“静留,还是,你先说吧。”

定定心神,早就想清楚了的,不是吗?藤乃静留。

“哪,夏树。我这次走了很远,也想了很多。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呢。”看着那澄清如雪山湖一般的眼睛,“夏树,如果你想,我会是,很愿意,做你最好的朋友。” 心里也许是深深的刺痛,但是,唇边的微笑也是完全发自内心。

想做一个像夏树那样明亮的人。想给夏树一份最光明温暖的感情。

夏树微微怔住,这算是? “被人甩了呢!笨狗果然被厌倦了吧?”脑子里似乎传来奈绪的声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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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

好朋友。

好朋友啊。。。

胸口堵得发痛。垂下头来,闷声闷气的问,“如果我说不想呢?”

“啊?”

“夏树是说, 不想跟我做朋友了么?”双手紧紧握成拳,声音微弱,却依然平静。果然,这么讨厌了我了么?果然自己还是太贪心了呢。果然,被伤害的人的痛苦也许不是自己这个凶手能轻易理解的吧。

对不起,夏树。。。眼泪即将下落,于是扭过头去,怎样,也不想在她的面前再次掉下泪来。

“静留,”面前的狗狗还兀自低垂着头,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之中,“如果我说我不想做你的朋友,如果我想要,,,更多,你还会不会给我一次机会?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“我知道我是个笨蛋。自私又懦弱。很多事情也不懂。伤害了静留很久。所以你对我失望了也是正常的。可是。。。”大滴的泪珠滴到地毯,迅速的沾湿一片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“我喜欢你,静留。不是朋友那样的喜欢。比那个更喜欢。。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头埋的更低,泪珠如线,“不想你离开我。。。”

完全不知道桌子对面的人何时移动位置,只看见熟悉的浅紫色衣角出现在眼前,立即下意识的攥住。

紧紧拉住,不敢松开。

然后被柔软的身体抱住,暖暖的气息从耳边擦过,“阿拉,夏树,你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呢。不,还有我和你一样笨呢。”




“呐,夏树,再说一遍吧?”轻轻抚摸夏树的长发,她趴在自己的膝头,像只小猫。

“嗯?说什么?” 刚才哭的太厉害,鼻子还有点不通气,瓮声瓮气的回答。手里依然攥着静留的衣角。

“刚才你说的话啊?因为刚刚夏树一直在哭,好像都没有听清楚呢。”说的一本正经。

“。。。不说了啦。”刚才的样子一定很丢人。把头埋在静留的腰间,对了,刚才自己表白之后静留只说了自己是傻瓜,然后呢? 然后就是温柔的拥抱吧。再然后,静留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吧???心情开始郁闷中。。。

“呐,夏树。我最喜欢你了。”

嗯?

“ 比什么人,什么东西都更喜欢。”低下头来,对着夏树的耳朵说。嘴唇无意中擦过夏树的耳廓,怀里的身体就轻轻颤抖一下,然后把头埋的更深,手也握得更紧。

“真的么?”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用这样的软弱语调问话。心里洋溢的是不可名状的喜悦,甜的发痛。

“当然了。以前几乎每天都有跟夏树说呀。难道夏树都没听见?阿拉,夏树是不是都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啊。”

“怎么会!不过,那些,都是在捉弄人吧?!”不甘心,而且,“那些也是以前呀。”人都是会变的吧。

“我对夏树说的话,喜欢也好,爱,也好,从来也没有开过玩笑呢。而且永远也不会改变。”语气难得的慎重一次。夏树, 只要你肯接受,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也不会改变的呢。也许只有你永远也不知道,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吧。

“阿拉阿拉,只有夏树这么笨的家伙,才以为我会是在开玩笑吧。”声音重又轻松起来。

“谁笨啊!!”不服气的把脑袋不屈不饶的在静留怀里乱揉一把,双手悄悄的搂上静留的纤细腰肢。

夏树暖暖的呼吸和无意识的动作让静留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,脸上也热起来,阿拉,自己在想什么哪。

“夏树,坐起来好么?”不能乱想哦。不想吓倒夏树呢。

“不。这样子好舒服。”大概是十多年来第一次享受这样温暖柔软的怀抱,赖着不想起来。还顺便蹭了蹭自己的脸颊。

呃。。。这种动作,这种耍赖的语气,是从没见过的夏树的另一面,可是,好像要流鼻血的感觉。。。不行不行。。。


“阿拉,可是这样子好暧昧呢,还是,夏树,在暗示我关于H的事么?”虽然脸红的人是自己,语调却调侃的煞有其事。

果然,某人反应极其迅速的坐起来。

却在还没反应过来之时,就被静留完全抱住,压倒在沙发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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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



什么都不想要了,就这样最好。

头枕在夏树的肩头,手绕过夏树的腰间,闭上眼睛, 静静聆听夏树的呼吸,感觉夏树的心跳和她的双臂的温柔环绕。

听夏树在耳边轻问,静留, 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吧? 嗯,当然,我的傻傻的夏树。

神啊, 谢谢你。

这就是我, 藤乃静留,想要的幸福呢。




静留其实是个胆小鬼呢.

终于发现,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什么过夜啊, H啊等等会让人脸红的话,也总是会动手动脚,其实,真正到了拥抱,压倒以后,反倒会老老实实的。想到自己刚才很没有面子,于是难得的想要报复她一下,侧过头来,“哪,静留,既然是在交往,今晚我们一起睡吧?” 偷偷注视她的反应,果然脸红了呢!

静留的脸红不会像夏树那么明显的像个蒸熟的螃蟹,只有一层淡淡的红晕,但是耳朵却烧红得几乎透明。尽管仅仅是短短的瞬间反应,却被夏树捕捉到,突然间不自觉的心中一动,凑上去吻上那可爱的通红耳垂。发烫的耳垂,静留突然加快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,让夏树不知不觉的变得大胆起来。

静留,别紧张,是我呢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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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多了,我已经从清水人士成为。。。 = =!

2 comments:

Anonymous said...

写的很好看,同学,不必刻意写H。
虽然我觉得静留去旅游很矫情,到底富家小姐啊,想逃避还能去环球旅游什么的,好比湿人就一定要坐湿,艺术家就一定要行为艺术,富家小姐也一定要历尽弱水三千才看清楚要取哪一瓢饮。要我只能把被子掀起来按住头幻想几个御姐。

X. Feng said...

en ,还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旅游幻想啊。
当然在不愁生计的情况下,出去消耗体力和时间和感情的最好手段莫过于旅游。到处都是惊喜,或者,至少到处都是惊奇。
你走到哪里都是过客,这种感觉其实也很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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